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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下第一行书”诞生地——兰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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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亭位于绍兴东南约15公里处的兰渚山麓,兰溪江畔。据《越绝书》记载:“勾践种兰渚田”,小洲因得名“兰渚”,附近的山水亭台也都由此得名:兰渚山、兰溪、兰亭。如今,兰亭已是游者云集的天下名胜,然而最初的兰亭可能只是如邮铺似的小型建筑物。清代于敏中在《浙程备览》中说:“或云兰亭,非右军始,旧有兰亭,即亭堠之亭,如邮铺相似,因右军禊会,名遂著于天下。”如此看来,兰亭从右军(王羲之)等人在此地做修禊活动后才“著于天下”进而成为天下名胜的。

“修禊”是古代的一种风俗,也称“祓祭”。农历三月上旬巳日(后固定为三月三日),人们到水边采兰,用兰草蘸水洒在身上,以驱除不祥。晋穆帝永和九年(353)春,王羲之等42人相聚于兰亭,举行了大规模的祓祭(修禊)仪式。参加这次盛会的大多是天下名士,其中有司徒谢安,玄言诗人孙绰,高僧支遁,还有谢万、徐丰之、孙统、桓伟、王彬之、王肃之、王徽之、王蕴之、王玄之、王献之等。

江南三月,往往阴雨连绵,可这一天日暖风和,天气格外晴朗,四周环绕着绿色屏障一样的山峦,又有白练似的兰溪从此穿过,山水之间生长着无数青青翠竹,景色迷人。聚集在此地的又大多是天下名流,士族豪门子弟,他们都有很高的文化修养。这么多文人雅士相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欢欣的事,况逢如此天气,如此美景!人们的兴致都特别高,他们在水边做完了祓祭仪式,便依次列坐在蜿蜒曲折的兰溪两岸.让书童把斟满酒的羽觞放在溪流之上,让其顺流而下,停在谁的面前,谁就得取而饮之,饮罢,还要即席赋诗,每人至少一首,做不成,要罚酒三斗。42人中,11人成诗二首,15人成诗一首,16人做不成诗,各被罚酒三斗。

他们把诗收集起来,公推王羲之为之作序。王羲之乘兴即席挥洒(据说用的是蚕茧纸,鼠须笔),写下了被称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的《兰亭集序》。

《兰亭集序》书法风格如行云流水,姿态横生,字里行间流荡着一派自然活泼的生机,具有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,是历代学书者的最高典范之作。据说事后,王羲之又认真地书写了多遍,却再也不能达到这种艺术境界了。这大概是王羲之“生命高峰体验”下的产物。

《兰亭集序》的书学价值世所公认,而其文学价值也不容忽视。

这篇序文叙写山水嬉游之乐,境界清新疏朗,笔调简洁明快,抒发感情深沉动人,富于浓厚的哲理韵味,是一篇融情、景、理于一炉的极优秀的散文作品。

由于这次盛会,特别是由于这篇序文在书学史上取得的辉煌成就,兰亭已成为历代文人雅士朝拜的书法圣地,受到历代政府的特殊保护。千余年来,兰亭经过数度变迁。现在的兰亭是明嘉靖二十七年(1548)由郡守沈启主持,从古兰亭遗址——天章寺迁移过来的,清康熙十二年( 1673),康熙三十四年,嘉庆年间又三度重建。

现今的兰亭胜迹主要有八处景点:鹅池碑亭、兰亭碑亭、曲水流觞、流觞亭、御碑亭、王右军祠、兰亭古道和兰亭书法博物馆。这些景点掩映在茂林修竹之间,与自然景观相得益彰。走进兰亭,精美的碑刻、匾额、楹联令人目不暇接。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鹅池碑亭上刻的“鹅池”二字,传说这二字出自王羲之和王献之父子二人的手笔。一天,王羲之题写“鹅池”二字匾额,刚写完“鹅”字,忽闻圣旨到了,遂搁笔迎旨。颇以书学自负的王献之趁父亲离去之际,挥笔补上“池”字。父子二人,笔势神采迥然不同,却珠连璧合,别有一番妙趣。

千百年来,兰亭这个书法圣地成了历代文人的歌咏对象。唐代的李白,宋代的陆游,元代的张天英、刘履,明代的徐渭、王思任,清代的朱彝尊、爱新觉罗弘历(乾隆)等人都留下了歌咏兰亭的优美诗篇。其中绍兴人陆游的《兰亭》和徐渭的《兰亭次韵》是两首较为优秀的作品:

兰 亭
陆 游
兰亭绝境擅吾州,病起身闲得纵游。
曲水流觞千古胜,小山丛桂一年秋。
酒酣起舞风前袖,兴尽回桡月下舟。
江左诸贤嗟未远,感今怀昔使人愁。

兰亭次韵
徐渭
长堤高柳带平沙,无处眷来不酒家。
野外光风偏拂马,市门残帖解开花。
新觞曲引诸溪水,旧寺岩垂几树茶。
回首永和如昨天,不堪怅望晚天霞。

两首诗都记录下兰亭清游的感受,寄托了诗人对永和九年那次千秋韵事的无限缅怀之情,不胜人世沧桑之感。

1600年后的现在,兰亭越发显示出其特有的文化魅力。1982年,在当代书坛巨擘沙孟海先生的倡议下,“兰亭书会”成立,1983年“兰亭书会”会刊《兰亭》创刊。1984年,农历三月三日(修禊日)又被定为兰亭书法节。每年的这一天,国内外许多书法界名流会聚兰亭,追摹古人,流觞曲水,饮酒赋诗,即席挥毫泼墨,还举行名家书画展览。民族文化艺术气氛格外浓郁热烈,令人薰然欲醉,令人真切地感受到永和九年兰亭雅集的流风余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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